孔子说:“举行禘礼活动时,从完成“灌”礼就离开的这个人,我不想看他在这里走过程。”
上一章有关文献是否“足”的原因,来说明孔子对礼仪制度的验证和证明。本章与下一章是孔子亲自经历的“禘”礼,来说明破坏“礼”的规定者,是从“既灌而往者”开始的,所以上行下效,我们学习本章,要明白孔子不想看的是什么,已经不是单纯的“禘”礼,而是行“礼”的人。从本章开始,一直到第14章,其内容都是相互关联的。在本章孔子并没有讲“吾不欲观之”的原因,只是对“禘”礼的过程表达了不满,因此才引起“或”在下一章有关“禘之说”的询问。孔子在做了一个比喻后,也没有明说。而是到了第12章给出了答案:“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”。这三章,是针对“既灌而往者”说的。接下来,就是针对“王孙贾”这种身份的人说的,孔子予以驳斥。所以,我们结合本章以及后面的三章,可以明白,礼的衰落是从国君开始的,随后大臣也跟着学。第14章,孔子说《周礼》是中华祭祀文化的真正传承内容。我们学《论语》,如果不是这样把各章之间的关联找到,简直是无法了解孔子具体到底是在讲什么。断章取义的做法,看上去讲得头头是道,实际上离孔子所讲的本义还远着呢!
子曰:“褅,自既灌而往者,吾不欲观之矣。”分析本章的结构,第一部分说明指的是“禘”礼;第二部分是指“自既灌而往者”,指参与“禘”礼的人;第三部分是孔子的态度,吾不欲观之矣。我们先了解什么是“禘”礼。禘,《尔雅•释天》:“禘,大祭也。”即宗庙五年一次大祭。按钱穆的说法,褅,周制,旧天子之丧,新天子奉其神主入庙,必先大祭于太庙,上自始祖,下及历代之祖皆合祭,谓之禘。天子三年丧毕,新主将入庙,有禘祭,谓之吉禘,春秋所书“吉禘”就是这个意思。本章所说的禘礼,应该不是吉禘。因为孔子在鲁国做官,在定公十四年,此时未有国丧。定公之卒,孔子已去鲁,故知不指吉禘言。因此本章的禘,指的是五年之禘祭。禘祭,本来是只有天子才能举行的。鲁国因为鼻祖周公对周的建立和发展有着特殊的贡献,周公去世后,成王、康王追念周公的功劳,所以也被特许举行禘祭。
我们学习本章,往往忽略这一章孔子是在指责谁?又到底是指责什么?自既灌而往者,这里说的是一个人。自,从。既,结束。灌,灌礼。古代祭祀时,让活人坐在灵前象征接受祭祀的人,这个叫“尸”。有关禘祭,虽然说法有些不同,总的说来是一种大型的合祭。禘祭的仪式是先迎尸主入庙,然后主祭人奉上香酒给尸主闻一下,把酒倒在茅草上,表示被天帝享用了。这第一步叫“灌”。这些活动由主祭的天子去做。下余的是“三献而荐腥,五献而荐熟”,这就可以由他人代劳了。我们明白了整个禘祭的过程,对理解本章才有帮助。“灌”这个过程之前,是由天子完成的,之后是由他人代劳的。往,去、离开,完成灌礼而离开。者,的人。自既灌而往者,意思是:从结束灌礼就离开的人。这个人是谁呢?当然是指鲁国的国君。孔子不能具体点鲁国国君的名字,而是针对他违礼的做法而说。尽管“灌”礼完成了,但是鲁国的国君不应该离开。孔子没有说怎么违礼,答案在“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”。就是说,如果国君把这次祭祀认为是自己的祖先就在现场的话,是不该这么早离开的。国君纯粹是在应付差事。
孔子直接说,吾不欲观之矣。吾,我,指孔子。欲,想。观,观看。之,这里指国君“灌”礼的过程,而不是禘祭的全过程,也不是“灌”礼以后的过程。孔子是在说,我不想看国君在这里应付差事、走过程。所以说,礼的衰落是从谁开始的,始作俑者就是国君。《八佾篇》开篇,孔子拿三家权臣开刀,在这里开始批评国君。这是礼的衰落,孔子不想看国君应付祭祀。因为孔子在这一章没有说清楚,所以才有“或”问“禘之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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